真想做一只动物园里的老虎啊。 手机屏幕是黑的,刚才和他聊天的微微已经离开半个小时。 虎林园里的老虎,每天都有游客追着喂牛肉条,还有活鸡,它们已经吃腻了。他又说。在他的意识里,微微仍在和他聊天。事实上,微微刚才不仅离开了,还提出了分手,随后就拉黑了他的微信。微微是他不久前谈的女朋友,网恋,网名叫“微微一笑很倾城”,他简称她为微微。他是借和她见面的由头,才来到东北的。也是见面才知道,她刚过二十岁,
煤矿,大都开在山窝子里,也被说成是矿山。上面鼓起来的是山,山头子一座接一座,下面埋藏的是煤,煤多得一包又一包。煤块子是黑色的,黑家伙一经点燃,就熊熊燃烧,烤手手热,照脸脸红,催得机器隆隆响,燃得大地一片明。 煤矿的名字粗犷的比较多,不是崖就是沟,不是狼就是虎,而这座煤矿的名字比较秀气,比较轻盈,也比较女性,叫花迎。哪个花?哪个迎?开花儿的那个花,满山野花儿的那个花,迎接的迎,热烈欢迎的那个迎。哎
一 〇〇后阿至失恋了,茶人约我们几个小聚。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安慰他吧。”茶人说。 我记得那天我们围桌而坐。我和〇〇后一侧,艺术家和茶人坐另一侧。茶人点起一支线香,烟雾在长桌中央袅袅升起。 我对阿至说:“听说现在的医院,机器人已经可以做热饭热菜了,病人吃,陪护和医生也吃。街上的机器人越来越多,相信不久以后,你就能定制一个百依百顺的机器人女朋友了。” 〇〇后沉默不语,过了会儿,他说他现在感
她 拐过街角,朋友指着路边高悬的一块招牌,说,到了。木质招牌上雕四个古朴大字,中华饭庄。大半被路边国槐遮挡,若不是朋友带路,凭她自己来找,恐怕只会迷路。二人进店,过一道走廊,走廊一侧安置假山石,有溪水由山顶奔淌,一路叮叮咚咚,甚是悦耳。走廊尽头,豁然开朗,一间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方桌,各用屏风隔开。服务员引两人至大厅中央,两扇屏风中间,示意两人落座,嘴巴贴上对讲机,讲,8号桌贵宾两位。朋友扑哧笑,低
挂靴 二○二三年冬,我的职业生涯画上句点。我从天津回到大连,回到生我养我的故乡,回到我的足球梦开始的地方,却回不到从前。在电脑游戏和短视频中度过浑浑噩噩的两年后,我凭借职业球员的荣光,在大连一家青训俱乐部拿到offer(录用通知),成为一名青训教练。 俱乐部老板从大连实德时代就是大连足球的死忠球迷,现在仍关注大连英博的比赛。我俩初次见面时,他反复打量着我,说,喃(你)看上去比电视里海(还)高,
一 她死了丈夫的第二年,经人介绍跟肖进财认识了。介绍人问她,咋样?她笑笑,脸上是少女般的羞涩。到底咋样吗?介绍人又问了一遍。她显然对他很满意,便说,就看人家咋样!肖进财则还没等介绍人问他意见,便主动对女的说,你虽然是个寡妇,但我很喜欢,从头到脚,看着都来劲。他的话把介绍人说乐了,说,这是啥话,这是一个光棍说出来的话吗? 女人对男的也很满意,虽然他年纪看上去有点大。刚见到他的时候,她心里一咯噔,
一 十一点整,走廊里传来车轮碾轧地面的摩擦声,不时卡顿一下,紧接着一声轻啸,令人联想到金属车辕或轴承略有生锈。餐车的声音以规律的节奏由远而近。小马探头朝病房外看了一眼,葡萄紫短鬈发一甩,甩出一道暗红色弧光:“拿饭了!”瞬间,壮实的身躯一阵风似的卷出病房。陪护病人的家属纷纷朝门口移动,我端起空饭盒,跟着出了门。 餐车停在走廊里,堆叠整齐的不锈钢餐盘分格装着鱼肉蔬菜,白菜清汤在铁桶内轻微晃荡,大盆
一 艾喜河三个儿子中,艾革吉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但参加高考,却名落孙山。文秀让他复读,他读了两个月,就要报名参军。 文秀管不住他,就给担任藏北防区参谋长的丈夫艾喜河打电话。艾喜河听了,笑得嘴角顿时咧开,但他装得很生气:“家里有我在阿里守着就够了嘛!这家伙,他成绩不差,当什么兵?我坚决反对!” 艾喜河能这样说,文秀心里好受了些:“老艾,你要劝劝他。三个孩子,就老大肯学,成绩最好。”
春天的最后一场雪落下,那是雪妈妈从天而降,拥抱自己的孩子,带它们回家。 ——蒙古族谚语 来自新巴尔虎右旗 (在内蒙古自治区东北部、呼伦湖和乌尔逊河西岸。属呼伦贝尔市。旗人民政府驻阿拉坦额莫勒镇。) 看着两只猎犬冲下山坡,我知道自己选择带着它们外出寻马是正确的。 当时我从新巴尔虎右旗买下一匹当年生马驹。 马驹是“混血”,儿马是俄罗斯金色布琼尼马,骒马(母马)是沙栗色蒙古马。 马驹的主人
一 乌鸦 方建华捉到白色乌鸦这事,方所还是听老阮说的。 老阮说,岠山知道吗?石头山,满山全是石英。住那儿的一个老头捉到的乌鸦,以前在雷达站看大门的。方所说,然后呢?老阮接着说,发现时,不睁眼了,捧回家,拿针管朝喙里灌药。几天后,叫了,嘎呱嘎呱的,乌鸦声。方所说,这不奇怪,雷达站有辐射,扫到鸟是常有的事。老阮故作神秘,摇晃手臂说,你听我往后讲,这鸟浑身乳白,找不见一根杂毛,就两颗眼珠子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