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展,作家。出版长篇小说《平乐坊的红月亮》《芥之微》、小说集《望春门》《流动的宴席》等多部。现居河南洛阳。 “人生,不过历史长河中的一瞬。写作,就是要在时间上凿出印痕,证明人之为人,人的努力,人的坚韧,以至人的孤独、浪漫、勇敢、欢笑、叹息……靠着一支笔,一篇一篇,一年一年,撑到现在。从泥泞里走出,一路经见了太多人性的暗面,我仍然愿意提炼出人性的美好和温暖。一是心性;一是伟大的艺术,从恶的深
一 在伊莎贝拉博物馆前,我高举卡片,大喊:“Let me in! Let me in! Let me in!”我的英语发音清晰、高亢、嘹亮,不再是十五年前的英语小白。卡片上贴着一张女孩模糊的照片。 游客和本地的波士顿人纷纷驻足观望。一位女士牵着她的两个女儿,警觉地后退了几步。博物馆大门口,两名黑皮肤保安又高又胖,戴着墨镜,一边一个,死死守住博物馆门口拉起的白线。他们双手搁在背后,眼睛直视前方,
一 车门一关,弟弟便两腿奋力一蹬,身子前倾,小手直扯司机后脑勺的头发,拧他耳朵。司机痛得睁不开眼,握不紧方向盘,更别说踩油门了。爸爸立即同妈妈交换位置,钻到后座来,还不曾挨到他身边,弟弟又不闹了,一路闷声,面无表情,头转向窗外,眼看外面由亮转暗,低矮房屋渐渐消失,公路漫长,岔道越来越多,最后靠着玻璃睡着了。 那情形是后来筱微偷听大人说话知道的。他们让她乖乖在家写暑假作业。她抄了半页单词,就把本
她梦见宇文坐在她旁边,头微微抬起,胸脯挺着,像一只骄傲的白鹤。班主任在讲台上,粗糙的木质桌面上堆叠了十几本荣誉证书,红得发亮。她伸出手,摸了摸证书光滑、烫金的封面。荣誉证书,她在心里默念。班主任念着获奖者的名字,她和宇文的名字都被念到了。她回头去看宇文的脸,模糊、暧昧,只有头顶毛绒的质感依旧。她伸出手摸宇文的头顶,没有想象中草地嫩芽的触感,只有丝滑的棉被的感觉。她醒了,凌晨四点,窗外黑蒙蒙的,床头
— 我被选为地外计划领航员的那天,父亲跳楼了。为做成这件事,他费了很大一番劲,光是获得回到地表的许可就耗时两个月。他的尸体在雪原广场被发现,发黑的血液凝在冰层上,溅开的痕迹像一朵烟花。 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我成为领航员,我对此感到庆幸。如果他这次没死成,得知我成为领航员后,肯定会再跳一次楼。成为领航员是我毕生的心愿,却与他投注在我身上的心愿相悖。他希望我去研究人形机器人。我对那些冰冷的机械不感兴趣
一 其实,老人对于自己的死亡都是有预感的。 姥姥今年九十了。自从在六月份一个雨天摔倒之后,她就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坐在门口听收音机。其实那一跤摔得并不严重,轻微骨折外加一点皮外伤,连村里的医生都忍不住说,老太太身子骨算是相当硬朗了。我觉得那一摔更多的是给姥姥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天她足足在大街上躺了半个小时才被人发现,送到诊所后一直沉默。后来她要求妈妈跟舅舅每隔几天就要去看望她,姥姥说不希望等自己
汽车沿着 G219 国道在昭苏县境内行驶,七月的风拂过旷野,掀起一片接一片金黄色的波涛。这是盛夏的油菜花海,绚烂得如同大地忽然露出了它的宝藏。村庄静卧在这连绵的金色波浪之间,不知是谁,竟在这儿肆意挥洒出如此漫无边际的乡村油画,美得宛若置于梦境。车内,新疆农科院农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简称:品资所)的专家们忍不住感叹:“等我们的橡胶草在昭苏大面积种植起来,应该比这油菜花地还要漂亮。” 带队的是品资所
一 初冬季节,雪没站住,晨霜却留在了枯黄的草木之上,泛着银光,散着寒气。河面上腾起水雾,阳光下煞是耀眼,跌水处,急下的水流撞击低处的石块,溅起清冽的白沫,攒成了小瀑布,让人留恋,不由得要多看一会儿。七纺(新疆七一纺织厂旧址)附近的清润桥下,雾气缭绕,凫游的野鸭群时隐时现,一串五角岩石踏步弯弯曲曲铺设在河道里,供人们赏景,过河。儿子站在石块上,把连着长绳的一块圆形吸铁甩进水里,左右前后拖动,打捞河
一 二〇一九年春节刚过,年味裹挟着鞭炮的余烬。我便背起行囊,赶赴粤西山区的广宁县罗锅村,投身脱贫攻坚的时代洪流。 此后,每天朝阳刚挣脱地平线的桎梏,我便踏着晨露的微凉,沿着蜿蜒的江岸线行走在罗锅村的村道上。我不止一次地暗自思忖:淳朴的乡土思维,能否跟上时代飞速发展的节奏?究竟是思想的樊篱束缚了前进的脚步,还是路径的偏差延误了致富的征程? 扶贫工作千头万绪。尽管脱贫攻坚已推进多年,成效世人共睹
今年春节在家休假的一天晚上,大女儿闻闻的同学的爸爸在班级群里加了我的微信。“你好,我是闻闻的同学乃则麦的爸爸,我家丫头这两天一直在说她想见见你家丫头。” 看到这条信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禁蹦出两句维吾尔语,和乃则麦的爸爸打了招呼。我们约定第二天晚上让两个孩子视频连线。 第二天晚上刚吃完饭,闻闻就迫不及待地嚷着要跟同学视频聊天。“乃则麦说不定正准备吃饭呢,你先画一幅画吧。”我说。“好的,那等会
一 我跟冯百万认识半年了,见面还是头一次。此前我们一直靠微信语音通话或文字信息沟通。冯百万本名冯双影,结合他从事的工作,我猜测这是想获得院线电影、网络电影“最佳导演”称号的意思。正如我给他取的雅号——百万,我期望从他这里拿走百万剧本稿酬。到目前为止,我从他那里领取的稿费还没过万。 我原本是陪我们老板来H城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行业会议。他作重要发言,我在台下当热心观众,鼓掌并兼做会议记录。晚上聚餐
回尾草的事说给妻子听,在床上,话也说得软绵。十年前尾草的改造计划中断,后转圜建成的旅游观光基地,游客寡淡。母亲两年前离开尾草与我们同住,剩尾草一座老房子。就是那房子,突然被人记起它许久无人问津了。 拆迁的事母亲记挂多年,从父亲消失开始。母亲只说父亲去了北京。现在,母亲就在北京,她从在地铁站找不到检票口,到可以背出家附近的几条线路站点。空闲时间,母亲便去坐地铁,坐得越来越远。有一次远到来不及接康康
一 带月月再去做烘焙,是三周前就约好的。月月噘着小嘴,佯装生气的样子说,这次爸爸也要去。我说完“好好、一定”之后,才想起峰哥的邀约,貌似与“这次”撞车。峰哥退休宴,半个月前开始张罗,拉了群,陆续摇人。翻阅手机,查对信息,果然与约定相撞。正考虑怎么解释,妻子牟萍喊我,李宇,你来看看这件。于是赶紧拎包过去,拔断脚下刚生出的根。 陪女人逛街,累在身心,何况是陪两个。女儿要看玩具,妻子要看化妆品;女儿
一 事情发生后,快要气疯的母亲在电话中反复质问,家里总共就两个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谁知道?难道是我不成? 能说什么呢?秋明只有无语。虽说当年为交闰年衣差点把人折腾死,好在事情最终圆满收场,可谁能想到好端端放在家中的衣服会不翼而飞,真是做梦都难以预料的事情,秋明算是彻底服了自己的父母。 也只能安慰母亲了,让她仔细回忆,继续寻找。每年盛夏“晒六臭”,不都要象征性地拿出来晾晒一下吗,该不会收起来
梦里跟母亲和妹妹去远方,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路过某地,可能是吃一顿午餐,抑或歇息一夜的时间。天空半暗半明,不是阴天欲雨,便是黄昏近晚。有人靠着栏杆站在那里,似乎专等我们到来。或之前有过一个约定,他尽地主之谊;或也从远方赶来,路过此地,所以我也准备买单。总之是跟远方有关的一次停顿。我自远方来,将往远方去,一面的远方是鸡毛蒜皮的生活,另一面的远方是海洋、平原、陌生的城镇和层叠的群山。马匹和车辆藏在暗处
一 “师妹,师妹!五十二床的小朋友抢救了!”尚在迷蒙睡梦中的我被师姐的电话声惊醒,飞身起来,套上洗手服便向着抢救室奔去。深夜的留观病区并不宁静,机器的报警声,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共同构成这里的日与夜。这条位于电梯旁的深邃长廊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录音机,在一片喧闹中,我却轻微地捕捉到了那迥异的哭声。 凌晨五点,世界尚在漆黑之中。在楼道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走上楼,飞奔到五十二床所在房间的
— 我很想知道自己出生时,哭叫的声音究竟是怎样的。是像打鸣的公鸡那么高亢,还是如下过蛋后母鸡的叫声那么低沉? 有些小孩刚生下来便哭得天昏地暗、声震屋顶。他的爷爷奶奶父母姑婶非但不恼,反而会笑逐颜开:“刚一出生嗓门便这么大,长大了一定了不起!”出生时哭叫的声音,竟然会与未来前途绑定在一起,我听了一次,便记住了。我渴望自己也有过那样震撼的出场,若是哭声震天,那最好不过了。然而,长辈们只告诉我哭了,
上阳台 一只豆娘忽然来访,栖止在六楼阳台的墙壁上,色泽一如绿松石,体态似飞天凌波。自从数日前搬回皖水北岸的太阳岛旧居,它是我的第一个访客。来的都是客,何况是贵客、稀客,又是娇客,心中自是欢喜不尽。 豆娘喜食小虫,也爱花蜜与露水。我屋四壁空空,唯有几架书和几件家电,连蚊子、苍蝇、蜘蛛也殊难一见。无一物可以款待它,真是抱歉。豆娘豆娘,失礼失礼,失礼之甚。 幸好它意不在食,似乎专为看我而来。我在阳
禾木村 所有用旧了的词 在这里,都找不到更好的比喻 那只鹰,一直停在半空中 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在这样的蓝中,留下 一点点划痕 那些尖顶的木屋 肯定是神迹 就连那匹黄草地上觅食的马 也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几个图瓦人 在坡上的桦树林里,走来走去 捡蘑菇。远些看 完全是神在移动一枚枚棋子 喀纳斯湖 湖边上吃草的三匹马 我算了算它们和时间的关系 算了算和边疆的关系 还想
人到中年 它们飘落 旋转着舞蹈 趁着一次又一次 吹来的风 若飞鸟 若蹁跹的蝴蝶 我扬起头 伸出手 去拥抱 去迎接 一枚又一枚 金黄 酒红 在风中 我与它们一起 旋转着舞蹈 不会在树叶飘落时 忧伤落泪了 人到中年 已领悟了生命的 成熟 每一次降落 都会圆满 一道年轮 我开始迷恋草木枯黄的美 芦苇 蒲草 青蒿 褪去绿色 那些褐色 土黄 灰白 是岁月的通透 恬淡 从容 低
比喻 文明是一盏灯 一盏灯又是什么 是某一个值得 你学习他的人 他做了什么 你跟着做就是 他得到什么 你也将得到什么 文明是一盏灯 你将得到一盏 黑暗中的灯 你将成为他 黑暗是怎么回事 黑暗,闭着眼 穿越它,犹如 穿越一个谎言 光明没有黑暗 但我们有黑暗 黑暗中也有光 但我看不见它 闭眼可见的光 是我要说的光 记住一只陌生的鸟 记住它,是记住它 垂
绿木 荒草萋萋(外一首) 野地里 风时时挥动着刀子 还不忘撒下 盐一般的雪粒 咳血的夕阳下 三两只乌鸦 仿佛绿皮火车 撞向了暮晚 在这真实的人间 荒草就那么一站 便是最后的英雄主义 寂静辞 那株没有姓名的草 在故乡寂静的山冈上 兀自活着 风来它示以耿直 雨来它迎以翠绿 它多么像我,或者 它就是我 人到中年的寂静 郑亚洪 喀纳斯湖(外一首) 一个完全被
一 阿森本名李建辉,一九五五年生,湖南益阳人。 他说:“二〇二四年初,房屋就不好出租了,下半年,回老家的人会更多,还有很多房子空出来。我隔壁那栋老一点的房子有十二间房,只出租了三间。” “有一对租住了二十六年的四川夫妻上个月退租了。他们年轻的时候在一家私人服装厂打工,后来生意不好,很多服装厂倒闭,男人就买了电单车载客。共享单车出现后,电单车载客的生意不好做了,夫妻俩就回四川老家了。”阿森说。
一 我跟着原领导一起出差去巴里坤县。巴里坤的草原很美,草长得真好,风吹过去,一波一波的,像海。巴里坤过去就叫蒲海。远处有哈萨克族牧人的毡房,像草原上开出的几朵大蘑菇。 中午,我们去一户热情好客的哈萨克族牧民家吃饭。 白色的毡房上炊烟袅袅,掀开门帘,一股热乎乎的奶香扑面而来。主人是个哈萨克族汉子,脸膛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招呼我们坐下。 我喜欢摄影,就跑到外面拍照。草地
五月受邀到吐鲁番,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一场多么奢侈的盛宴。 葡萄七八月才成熟,比葡萄更早成熟的是桑葚。一下火车,当地朋友就说,吃午饭之前先去一趟桑葚园吧。 潮汕桑 桑葚么,潮汕也有种植。出门前,朋友刚送了我一罐自己熬煮的桑葚膏。潮汕的桑葚个子瘦小、甜中带酸,光吃是吃不完那么多的,便只好熬成膏。桑葚膏是由糖熬出来的,不加水,只加糖,每斤桑葚至少要加半斤白糖。 说起来,桑树在潮汕的种植历史应该很
晾房 丙午初夏,第一次从乌鲁木齐乘高铁去吐鲁番。人在车上,心在旷野。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气息自邈远来,渐浓烈,渐盛大。是博格达峰巍峨的雪线,是达坂城旋转的风车阵,是连绵不断的盐碱滩,是艾丁湖的晶莹盐壳,是火焰山的暗红砂岩?是,亦都不是。它们共同构成吐鲁番这块封闭性山间盆地的亘古生命场域,自然也构成正在靠近我的那种盛大气息的生命场域。至于能否真正触摸到那气息的一鳞半爪,一半凭诚心,一半凭运气。 一
去吐鲁番,是五月的事情。没动身之前,我对这片盆地的印象,仅停留在书本与声色世界攒下的零碎片段里,细想起来,多是炽热炎炎的气候,拥有独特风情的舒展欢快的民族舞,甜得透亮的葡萄,再就是各色鲜亮浓郁、撞色好看的衣裳,再加上“火洲”这一闻名于世的别称……这些拼凑的画面,算不得真切,缺了实在的感受。 待到一路行过戈壁荒漠,踏过千年不毁的黄土故城,触摸过坎儿井的源头活水,听维吾尔族艺人弹唱木卡姆……才晓得从
东天山向南铺开,吐鲁番盆地静卧在戈壁,因葡萄美酒享誉四方。盆地北端木头沟河滋养出一片绿洲,举世闻名的高昌故城便扎根于此。整座古城占地足有两百万平方米。在维吾尔语里称它为亦都护城,直译便是王城。千年风沙轮番侵蚀,霜雪岁岁侵袭,夯筑的残垣没有就此坍颓,兀自立在戈壁荒原,风骨凛然,孤峙旷野,像一座镌刻着丝路过往的无字丰碑,细数王朝起落、市井繁华的陈年旧事。 栖身在故城脚下的买买提一家三代,伴着千年夯土
一 在故乡的老屋里,一直存放着一袋棉花。老屋久无人住,但每年我还是要回去看看,体味老屋里残留的那越来越淡的家的味道,离别时再翻找翻找,把能带走的东西带走。从小到大,在我的心里,老屋一直是我永恒的港湾。小时候,我在外面吃了苦头受了委屈,会立刻跑回家,向母亲哭诉;大学毕业来到异乡参加工作,居无定所,我总是把最重要的证件资料带回去,保存在老屋里,这样才觉得心里踏实。父母相继离世后,我一下子感到,自己竟
亲友们从遥远的老家不辞辛劳地送来麻腐,这带着家乡泥土气息和亲人深情厚谊的麻腐,被小心翼翼地摆在案头,瞬间,那质朴而醇厚的香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成了晚饭后一家人围坐时最温暖、最动人的谈资。 姥姥总是在这样的时刻缓缓地开口,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早先哪有这些呀!那时候日子苦,连苦菜吃着都觉得香甜得很呢。”她的声音,因着岁月的磨砺,带着一丝沙哑,却又充满了历经风雨
一 沿着巍峨的天山山脉向东行进,连绵群山如巨龙横卧大地,云雾在峰峦间缓缓流动。挺拔苍翠的青松渐渐稀疏,满山碧绿随着海拔升高悄然变换色调,与赤红如焰的峭壁、终年皑皑的雪峰相互交织,构成一幅雄奇壮阔、气象万千的画卷。冰雪融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滋养着草原、林木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各族儿女。群山环抱之中,便是水草丰美的皮亚孜里克草原。牧羊人艾山躺在雪莲盛开的草坡上,仰望湛蓝如深海的天空,白云低垂,仿佛伸手
— 在张家坎村,三哥红得像霜后的红葡萄一样。浓密的黑发阳光下闪着光芒,村民们都眯着眼看他。他那辆黑色奔驰飞驰而过时,扬起的尘土高度比所有毛驴车、电瓶车和拖拉机加起来扬起的尘土都高。 这时,我爹就会站在家门口,看着许久才慢慢落在桑树叶上的尘土,咬着牙骂:“狗日的,穷骚情。” 几年前,三哥从南方带回来很多钱,让我家有了村子里第一台电视机和第一部电话。此后,还让他的同村好友都随他去南方发了点小财。
郭建强 重回吐鲁番(组诗) 直奔吐鲁番:被大水冲刷的 高岭和河谷 你到来时 那些喧嚣在心脏深处的打击乐和弹拨乐已经停止了 但是阵阵余响仍然在眼瞳和大脑皮层划出重重弧度 我是说,在飞机上你看见大地如狮虎起伏处处以条条河流的轨迹作为皮肤和毛发的纹理 而突出那些挥散水分的山岭山峰 是何其孤独的巨型骨头 在你的视野,蓝天漠然地扯动白云的幕布 幻变一出出创世和末路的悲喜剧 现在不过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