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要走。”曹国盛交代。 顾其顺打哈哈:“好树?” “好树”即“好事”。顾其顺口音偏重。 曹国盛一声不吭,比个手势,示意稍等。顾其顺没再发问,这种时候开玩笑适可而止,只等曹主动发话,无论好树坏事,既来之则安之。人们全走光了,会场上只剩他俩,曹国盛还是不吭气,自顾自看一份材料,把顾其顺晾在一边,情况有些奇怪。 三四分钟冷场后,有动静了:门口进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中年人,一个稍年
,1978年生于安徽六安。研究员、大学教授。著有《现代中国与少数民族文学》《贞下起元:当代、文学及其话语》《从后文学到新人文》等作品10种,曾获鲁迅文学奖、唐弢青年文学研究奖、胡绳青年学术奖、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先后入选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青年学者培远计划、领军人才、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 的小说题材多涉“官场”,亦擅长故事的讲述。我曾经在一篇短文中将其特点归纳为“出人意料的
近年来,杨少衡深耕“官场”叙事,创作出一系列极具现实穿透力的文学作品,其内容关涉体制改革、权力制衡、环境保护、反腐倡廉等诸多方面。《时到花便开》延续了这一创作脉络,以玉园广场项目为纽带,铺展副市长顾其顺、南方铭康公司董事长蔡蒙、市委书记曹国盛之间的复杂关系,在个体命运与公共事务的交织中,完成了对当代官场生态的时代叩问。 回望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史,官场小说的叙事模式始终与时代变革同频共振,其人物形象
杨少衡先生的诸多小说确证了一个事实:他是一位讲故事的高手。 所谓讲故事的高手,就是评论家乔治·斯坦纳口中的“天生的”小说家——“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在一节二等列车车厢内,他能够信口说出一则故事,迷住所有的乘客。”故事或小说的生命来自倾听或被阅读,“迷住所有的乘客”当然无比重要,除此以外,在我看来,讲故事的高手还有一个硬指标,即艺术的指标,他有一种能力,走到故事背后,提拎出故事之外的“我们身体里活在
阿鲁可汗峰是个独立的孤峰,矗立在科尔沁沙地茫茫平野上,显得突兀。 海拔仅一千两百米,只因四周皆是平坦的大沙地,而凸显了它的高度,看着格外的伟岸,不可一世的挺拔,从远处望着高耸入云。 就去那里吧。 那条狗,远远望着那座巍峨的孤峰,大概是这么想的,就冲那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有些戚然,神情无可奈何的样子。 它伸着红红的舌头,正站在三岔路口。 左边是通向主人的村庄哈尔套营子,右边是通向甘卡镇屠
斧头被发明出来以后,森林吓得簌簌发抖。神说,你不给它提供柄,它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犹太寓言 赵迅感到了冷,他睁开眼睛,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从大门处顺着长长的院脖儿,马车铃儿哗楞楞地响。天上飘着细细的雪,像沙。 平板大车上,横七竖八,堆着干柴。待他仔细一瞧,竟是一堆冻硬的僵尸,裸尸又干又柴,支棱八翘叠在一起,像淡黄色的劈柴样子。那个怀中抱鞭子的赶车人,冲着他喊:再上一个,再上一个! 一
- 多哥儿走后,她一直在流血。起初她以为是痛经导致的量多,按过来人说法,这种状况生完孩子就好了。她依言在房前屋后种了地母草。地母草又叫益母草,煎服缓解痛经、出血症。地母草开紫红色小花,每到夏天,紫色波涛在房前屋后汹涌,让她想起梵高的鸢尾。 地母草曾让病情有所缓解,后来就没用了,每逢潮水来临,小腹疼硬得像石头。就在半年前,她摸到了小腹的肿块,带着犄角,推拉不动。她想找安医生看看,又顾虑诊所人多。
Z是我朋友的朋友。每次我跟他见面,都混在人堆里,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认识三年后,在太湖边,我才有机会听他讲他的继父。 我们的关系网彼此交错,他确信,在某个公共场合,我早已作为人肉背景墙,默默吸纳了他的家长里短。没想到,我是台风眼,一张纯正的白纸。我听过很多小道消息,需要保密的、不需要保密的、保不保密无所谓的。总之,关于他继父的各个版本在空中咻咻飞,按照不同路径抛掷、反弹,我恰好避开了所有轨迹。
- 电话那边的声音消失了,胡家宝的手机还贴在耳边。脑子里乱糟糟的,镜子里面的男人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他是有些蒙了,现在才慢慢缓过神来。电话是武汉民警打来的,说他失踪二十多年的父亲可能找到了。 民警说,他们发现一位晕倒在路边的老人,送到医院,听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成都口音。民警联系到成都户籍警察,根据老人的外貌特征,他们进行了一番筛查,目标从几十个人缩小到几个人。发现这位老人跟户籍上一个人的眼神相似
第一章 我的曾祖父林美香此生有两件事至死都忘不了:第一件是他刚好在五四运动那天出生;第二件是他十五岁时仅差一厘米未能成为红军,从而失去参加长征的资格。 这一喜一悲的两件事,全和他那个不是复姓,名字却拥有四个字的母亲有关。他的母亲叫梁七一姑,刚来月事没几天,她的父母便因两筐陈谷,把她嫁给了钟满仓——那个在汀州府人尽皆知的盲少爷。 梁七一姑的家人用女儿换了两筐陈谷后,当天便急忙把谷子泡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