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士杰这人一辈子紧绷如弓,他好像时刻都在准备冲锋。平日里,如临大敌一样,眼睛滴溜溜地充满警觉,身体硬绷绷的,一颗心,都是焦虑。遇到点事儿,他表面上平静,心里实则烟尘四起。妻子朱帘红刚开始觉得烦躁又可笑,正好好睡着呢,他忽然“扑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加班琢磨白天的事儿了。朱帘红酣畅的睡眠常被打断。更烦人的是,赵士杰睡眠浅,一件事没结束,就如一根刺插在心头,如芒在背,抓心挠肝,他在那儿辗转反
马兵,教授、博士生导师、常务副院长。主要从事20世纪中国文学史观与新世纪文学热点的教学和研究。出版有《通向“异”的行旅》《故事,重新开始了》《北村论》等,主编有《锋芒文丛》等。曾获泰山文艺奖、《上海文学》奖、万松浦文学奖等。兼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山东省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很久以来,对于短篇小说最大的误解就是,囿于篇幅和容量,短篇似乎更适合表现人生的横截面,所谓抽刀断水,在水的截面中折射生
回想起对李知展兄作品的阅读,源于他叫寒郁的时候。具体篇什已经无法尽数,还留有对这个名字的感性印象,有些清冷,有些郁结。依稀记得《今冬无雪》中那千万人和无数的风,《黄昏误》里彼此惦念着的男人与女人,二者内心有悄然的裂痕……知展兄打过许多工,为稻梁谋做过各种活计,哪怕是在否定的意义上用“一帆风顺”这个词对其过往形容,也显得有些轻巧。借用当下的时髦话说,这不仅是一个前互联网条件下的新大众文艺写作者,还是
这是“一张弓”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一张先天不足的小弓逐渐蓄力、张扬,其中满怀激情。那激情受到欲望的蛊惑、自尊的加持和无退路的逼迫。因为持续的惯性,弓逐渐把紧绷的力视为唯一的存在方式——它是向上张扬的,它认为,只要持续紧绷,就能接近所期待的天穹。久而久之,弓的形状已定,再也松弛不了。有一天,很突然地,弓受到阻力。 “壮志未成,”接着,“一张弓,终于弦断绳松。” 如果有人问李知展的《睡在房顶看
二舅: 你好。这封信早该给你写的,拖了这么长时间,差不多有十年吧?实在不好意思。也许是心里的一个怪念头在作祟,总觉得不给你写信,就欠着你一份情,欠着就老惦念着,惦念着就因此不会把你给忘记。也许是因为平日里忙东忙西,没有闲工夫,也无法静下心来,一心一意地给你写信。也许是由于对写信心生畏惧,虽然向来爱好看书,真要拿笔来写字,打小学作文开始,却是一直怕着的,就像喜欢品尝美味佳肴,自己却从不敢下厨一样。
一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新疆喀什一个部队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山东兵在《语文报》边角发了条征友启事,留的是部队的地址,收信人不是自己的真名,取了个笔名,叫“白帆”。这名字起得好,想想看,荒无人烟的大漠里一帆孤置,那意境颓废又唯美,一下子在全国各地的大中学生里引发了大地震。一点都不夸张。说是一个月内就收到了三麻袋信件,来自天南海北哪里的都有。连长听闻此事,大怒,好一通训诫山东兵,并安排另两个兵把那三麻
出站处有一段很长的楼梯,脚步声回荡在整个车站,昏黄的灯光拉长,扭曲,逐渐变形。闵姐走出车站。外面的商铺都关门了,招牌箱的灯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把围脖紧了紧。台阶下站着一位老人,头戴一顶遮阳帽,不停搓动着手掌,他跟前摆着还没卖完的刀切哈密瓜,目光随着来往行人左右移动。闵姐又看了一眼哈密瓜,可能是时间放久了,颜色有点暗淡。她心想:这么冷,谁还会去吃冰冷的哈密瓜。
六月的一个早晨,珊珊在客厅里打碎了一个盘子。当时,我还在睡觉,被隔着门传进来的响声惊醒。等我跑出卧室,她已经拿着扫帚,在弯腰收拾桌子底下的碎片了。她的身子单薄,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体态,我从透过窗帘直射进来的阳光下,恍惚看见当年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场景,她也如现在这般慌张。我说:“这盘子真好看,可惜了。”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惹怒了她,她的双眼直直地瞪着我,说:“你怎么不先问我有没有受伤?你只会心疼这个盘
1 那天茄哥坐在我的对面,摆出的是一种气定神闲的姿态。他并不急着和我说话,仿佛是我有事要向他请教,而不是他急赤白脸地邀请的我。咖啡厅里的人不多,他倒是尽可以在这儿搔首弄姿。只见他摆弄着面前的咖啡杯,眯着一只眼睛,让星巴克的Logo正正地对着我,而且显然是瞄准了我的鼻子。我稍稍地动一下身子,他便责怪地轻哼一声,然后重新开始瞄准。我耐住了性子,等他瞄准了,便又故意动一动。他愤怒了,瞪我,我若无其事地
躺在手术台上,准分子激光机对着我的眼睛。“盯准中间的红点,忍耐一点,不要动。”医生用韩语在我耳边下达指令,我的翻译在旁边用中文对我说着同样的话。我的眼眶被开睑器固定住,根本无法动弹,这时我只需要集中注意力,盯住眼前的红点就可以了。红色的圆点射出强烈的光,像《西游记》里唐僧穿的锦襕袈裟,闪亮刺眼。我想起小时候,拼命睁大眼睛对着太阳看,太阳的光越来越强烈,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是一种不甘心占据了我幼小
引子 帝王蝶四世 风霜雪雨时而独奏,时而合演,自立春以来一直霸居舞台。然而今天,它们似乎疲倦地退入幕后,太阳魔术师披上金灿灿的斗篷亮相了,神秘地陡然转身,把加拿大的瀚湖从搅动黑浪的怒目金刚,变成清新可人的小家碧玉。 蓝海绮站在瀚湖港的码头上,远望湖 面上一艘飞鹰状的白色巨轮,空气中弥漫着奶香般的气息。寻着香味,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沙洲上,几株绿色植物正舒展宽叶,叶间一簇早开的粉红花敞开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