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15 年,以一篇《一个博士生的返乡笔记》引发了全社会对乡村命运的深切关注。2017 年,他在澎湃新闻发表《水口实践》,记录了大别山水口垮 11 户人家的集体创业困境。时隔八年,他再次回到这里。水口的故事不是“成功学”的乡村童话,而是一份诚实的田野观察——这里有汗水,有泪水,有倔强,也有一束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在乡村振兴成为国之大计的今天,水口八年的沉浮与坚守,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来自
上海戏剧学院成立八十周年,产生过不少院长。至今健在的历届院长中,我的辈分最高,因此也就具备了今天演讲的身份。 我辞职以后,已出现了四届院长。人们习惯把前任院长说成是老院长,我既然是四届前的前任,那么这个“老”字也应该四番迭代,变成“老、老、老、老院长”了。 今天,我站在这个剧场,站在这个舞台上,宣布自己是“老、老、老、老院长”,包含着一种时间的幽默。这个剧场就是在我的任上开启的,当时,我也是站在
一 冬日的午后,一杯清茶相伴,屋外的阳光带着一股暖意斜射进屋内,我静静地倾听着如新叔的讲述。记忆的甬道瞬间打开,每次沉浸在关于瑞龙的记忆里,他总是十分健谈,眼底释放出别样的光芒。几十年与瑞龙技艺的厮守相伴,年近六旬的如新叔对瑞龙的制作、表演和乐器已是熟能生巧。他的自信源于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 如新叔出生于民间艺人世家,曾祖父以吹唢呐为生,方圆十里但凡有红白喜事,都会看到曾祖父吹唢呐的身影。乡里人
一 烟花的脆响从天降下,短暂按住棚子里的声响。三两声后,喧闹又起。黑狗与眼镜蛇从开始不耐烦地争论,语气逐渐有了怒意。没过多久,两人龇牙咧嘴,随时要撕裂对方的脸。 在村里办的婚席,大家都要帮忙,下厨、上菜、洗碗、接亲、放炮,忙活到天暗,送走了外客,兄弟们围坐,喝酒玩牌,开开心心。玩的是“水鱼”,黑狗和铁头坐庄,嗷嗷叫嚣,求大家“整死我”。没玩几局,眼镜蛇来坐下,直言他们两个不行,喝不了。两个庄家
沙海·界碑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烤得天地发白,吸一口气,喉咙都干得发紧。无边的沙丘铺开一片刺眼的金黄,一直铺到目力穷尽的天边,像凝固的海,又像巨兽起伏的脊背。我深一脚浅一脚爬上鸣沙山顶,鞋里灌满了沙粒,每一步都带着沙沙的闷响。风贴着耳朵根儿刮过,没个停歇,裹着亿万颗沙粒,窸窸窣窣,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低语。这里的沙子干净得晃眼,颗颗匀称,阳光直射下来,整片沙海都蒸腾起一层金粉似的微光。我忍不住蹲
山和人一样在呼吸 天麻麻亮。 唐艳悄悄起床,把一卷尼龙袋揣进怀里出了门。母亲在熟睡。几年前,母亲患脑梗,之后的夜里白天都是这样蜷着身子静静地躺着,像未出世的婴儿,尽情享受生命被子宫浸润着的舒适与安然。 我紧随其后。这是我到宝格达山后第一次去跑山,心里兴奋而不安。大清早山里的气息比白天更浓烈。那是宝格达山上所有植物、动物与山石泥土在同一个夜里吞吐杂糅、发酵酝酿出的气息。深吸一口,胸腔似被一股寒
一 我走路回来,看到在前院修剪草坪的杰伊,我正问他是否需要我帮忙,就见一辆白色特斯拉伴着太空船的嗡嗡声在路边停了下来。我从摇下来的车窗里望见开车的是阿瑟,亚美尼亚邻居格兰特的大儿子,旁边坐着一位很娇媚的女子,想必是他的女友。 “杰伊你剪完草干什么?”刚四十岁的阿瑟瘦小,可声音洪亮,和他蓄起来的黑色络腮胡一样很有威仪,他探着头从女友这侧的车窗大声问。 “一会儿去公司加班。”杰伊有些不确定这个问
送饭 那时的乡政府,干部已经逐渐多了一些了,跟现在比,却还是很少。我刚分到小镇小学当教师时,满打满算,乡政府只有七个人。 有一个人,大家都叫他杨主任,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职务是什么。杨主任每次回到乡政府,几乎都是快吃晚饭的时候了。他回来了,大师傅故意去问他:“夜饭吃不吃?”“不吃。”杨主任的门虽开着一道缝儿,却再无二话。他也不看大师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杨主任从来不在大灶上吃饭。大师傅知
我每当与人聊起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江南水乡农村的生存艰难,外地的朋友都会以惊异的目光看着我说,自古是天堂的江南鱼米之乡,怎么还会有生存的密码呢? 是的,在他们看来,水乡人都具有辨识水性的本领。比如哪段河道水深,哪处水流湍急,何时水涨,何时水落;还比如看水识天气,水面起泡,天将雨,河鱼跃水,必有风雨。若是清晨见水蜘蛛急窜,则午后定是个晴朗天。自然,我与小伙伴们一样,五岁学泅水,七岁学撑船,十岁便可
一 小时候,主要还是帮家里干农活,那时估计把填饱肚子看作最要紧的事。读书,全靠个人造化。我父亲有句话常挂在嘴边,只要你读得进去,我砸锅卖铁都供你,要是读不进去,就滚回家扛锄头修地球。 我成绩还勉强过得去,索性就一直读着。初中毕业那年,村里的同伴相约出去打工了,镇上中学的几个老师却来到我家里,劝我在镇上读高中,学校减免学杂费。父亲想了想说,你去县城的高中如果分在普通班,不如在镇上读尖子班得了。我想
豌豆汤雾从棚外往里渗,军绿色的厚门帘被水汽泡软,我拽住,往上掀,掌心满是碰碎的霜星子,泠泠的,哈口气的工夫,便化了水,只得在衣服上蹭干净,躲在玻璃门后打寒颤。 临近深秋,大厂影视小镇的气温比北京要低上许多,因着是临时录制,我们来得匆忙,准备得并不充分,外衣单薄,便是把带来的衣裳凑一块儿都套上,依旧瑟瑟。整夜待在暗室里,四面无窗,呼吸的流速在煎熬中往下漏,人心被淹没,烧炭似的,架在上头烤。人在紧张
弦外之音 “伟大之思考,必有伟大之迷失”,犹如一记飞索,正中富尔特文格勒的咽喉。 作为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完美的结合者,富尔特文格勒可以荣膺世界上最伟大的指挥家。在指挥家林立的20世纪,他就是众神的宙斯——特别是在1951年拜罗伊特音乐节上的演出实况录音,可谓是“贝九”权威的演绎范本。 然而阿道夫的小胡子却成了他终身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撇小胡子愈来愈大,成为他谢世之后的“红字”。比他名气小得多的
唐诗是完美的诗和歌的二重奏。唐诗可以辑成书卷,以隽秀的墨迹承载其妙境;唐诗也可以是乐曲,以婉转的歌喉触发听众心灵的泉响。 201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民谣和摇滚歌手鲍勃·迪伦,他既是音乐家,也是诗人。在唐代,如鲍勃·迪伦者比比皆是。王维就是因为一曲《郁轮袍》的琵琶曲而让玉真公主记住了他的名字。长安,处处是诗人与歌者联袂演绎才华的艺术殿堂;长安,曾是一个让我们无比向往的诗歌之城。 或许今天的音
◎ 美粉粉 关系处不来就算了吧,自己拥有自己 不怕同事歪瓜裂枣, 就怕自己薪水仨瓜俩枣 小时候我们有十万个为什么,长大后我们只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美粉粉 語画人 翻了那么多日历,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我的出头之日
数控车床前,那些刀具,是他的兵器,那些金属,是他的江湖。 他以微米级的精度,钻削、切割、打磨,为火箭心脏制作一个个小小的零部件。 他叫何小虎,陕北大山中走出来的青年,中国航天的一位刀客。 ——题记 大山沟中的微光 一 2003 年 10 月的一天,陕北延安青化砭镇朱家沟村。山沟沟边,一户低矮的窑洞中,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的何小虎,无意中看到电视 屏幕上高大的运载火箭,看到中国飞船首次载人
一 八月的天空蓝得澄澈透亮,像是被精心擦拭过,连一丝云絮都寻不见。抬头,无边无际的天空,无边无际的蓝。 坐在一间空调会议室,我心里还想着那天空蓝。我在心里问: 这是真的吗? 我有个爱好,总爱独自抬头望天空。心里犯难时,抬头望一会儿天空便有了主意;心里落寞时,抬头望一会儿天,心境便豁然开朗起来。天空高远,足够容下我的不适和寂寞。这天,我望过一望无际的蓝天后,确信自己实实在在做了一个县的组织部
扇面 明 仇英 盛夏,暑气漫野,白昼悠长。如何度过这烈烈夏日?翻阅中国古典绘画,可觅见古人消夏之踪迹。他们不单纯依靠外物避暑纳凉,而是栖身山林、寄情笔墨,做到心境平和,清景微凉,自可消解暑气,将炎炎长夏化作修身养性的修行。 画家深谙布景造境之妙,桐荫、竹丛、水榭、荷池,皆为消夏之意象。画者从不刻意描摹酷暑烈日,只凭借繁密林木遮蔽骄阳,流水荷塘漾起阵阵清气,画面便自带沁人凉意。画作要么为人物